
妹妹故意打碎妈妈遗留的花瓶。
可为了保护她,竹马却指认是我做的。
于是我被暴怒的父亲罚跪在碎片上。
后来陆枭把我从禁闭室抱出。
又替我上好药。
我知道不是你做的。
清润矜贵的男人洗净手上的血污。
他抬手碰了下我的眼睛。
语调依旧温和:
可你最近活跃了些,念念不高兴也是正常的。
知墨是姐姐,一定会保护好妹妹的,对吗?
我一时没太懂陆枭话里的意思。
迟疑开口:
……活跃?
看起来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。
陆枭审视着我。
展开剩余93%他扯起一抹笑。
指尖轻点着医药箱。
似是无奈喟叹:知墨倒是一如既往的迟钝。
听说你最近在学着煲汤?
是提点。
亦是警告。
我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几天去书房送完汤后。
江念念看到我时总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
于是恍然大悟。
父亲说我煲的汤里有妈妈的味道,我才——
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。
陆枭不急不缓地打断了我的话:江家也不缺会煲汤的下人。
我抬起头,愣怔地盯着他。
我知道陆枭想说的并不是这个。
知墨。
果不其然。
他俯身按住我的肩膀。
黝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我。
能够承载记忆感情的,有一个就足够了。
念念是一个很缺爱的女孩,她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活下去。这点,我在接你回江家前就告诉过你了,不是吗?
肩膀受了伤。
我下意识想避开陆枭的手。
但想想还是忍住了。
他的确警告过的。
在贫民窟里被找到时。
在被告知我是江家丢失多年的大小姐时。
面容精致的少年目光冷淡地从我身上扫过。
说的第一句话便是:
念念需要一个不会和她抢东西的姐姐。
回来的路上。
陆枭一直都和我保持距离。
尽管我已经洗过澡也换上了干净的衣裳。
那时我还以为是这位陆先生性格如此。
直到后来。
我无数次地看到陆枭在面对江念念时眼底盛满温柔。
而即便过了很多年。
这种温柔一次都不曾眷顾过我。
我知道了。
我点头,习以为常地应下来。
于是房间里原本紧绷的气氛才略微放松。
知墨一直都很听话。
陆枭笑着说。
手从我肩膀上移开。
他重新拿起医药箱里的纱布,替我缠好最后一圈。
又像是不经意提起:
这次的确是念念过分了些。作为补偿,你想要什么?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泛着细细密密的疼。
陆枭并没有那个耐心把血肉里的碎玻璃挑出来。
我知道这是他的惩罚。
就像罗骁在父亲面前指认是我摔碎了那个花瓶。
因为我让江念念不高兴了。
但是补偿……
我想拿到校内比赛的第一名。
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。
心里盘算着要是能换到这个条件。
其实这次受罚也不算太亏。
第一名?
陆枭手顿住,神情若有所思:
我记得,念念也要参加这次的校内比赛。
我会和罗骁一起组队的!
我急忙补充了句。
陆枭不喜欢罗骁。
可偏偏。
江念念却格外亲近罗骁。
我抿了抿唇,说完就突生了些忐忑不安。
尤其是在注意到陆枭脸上的笑意都淡了去时。
可我身上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再交易了的。
我有些发愁地皱起眉。
直到陆枭突然出声。
神情意味不明:
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?
不是你让我去分开罗骁和江念念的吗?
我有些不解。
当时陆枭的原话是:
罗家那个小子啊。
知墨要是喜欢的话,为什么不去争取下呢?
这是陆枭第一次松口让我去和江念念抢。
虽然我并不想要。
陆枭难得被哽住。
他捏了捏鼻梁,轻叹气:
如果你能让他离念念远远的。
顿了下。
陆枭站直身子,想了想:
我自然不会反对。
交代完的陆枭离开。
却在踏出房门时突然停住。
他偏过头。
半张脸隐在灯光照不到的黑暗里。
晦暗不明。
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目光在我身上停顿了几秒。
半晌后才错开。
念念今天也受惊了。
等她休息好了,你记得去看看她。
我正在翻箱倒柜找着膏药贴。
闻言头也没抬头地哦了声。
2
陆枭没说江念念什么时候算休息好。
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去问。
没隔几天,罗骁过来找我。
自小被家里人娇惯着长大的小少爷就连道歉也都是别扭的。
喏,给你。
我看着扔到我怀里的药瓶,一时没反应过来:
这是什么?
我家研究所新出的治疗药剂,用了就不会留疤的。
罗骁有些烦躁地抓了下头发。
他眼神乱飘着不敢看我。
嘟囔道:
那什么——你不是被父亲罚了吗?你那伤,恢复怎么样了?
我了悟。
这应该也是补偿。
我没拒绝这管药剂。
罗骁出手大方,给的东西也都是好的。
去黑市换也能换不少钱。
于是我点头:陆先生替我处理过了。
虽然只是简单处理了下膝盖上的伤。
但好在我皮糙肉厚惯了。
背上的那些伤这几天也恢复得七七八八。
陆先生?陆枭?
像是被什么字眼刺到了。
罗骁猛地扭过头瞪我,声音拔高:他替你处理伤口?他会有这么好心?不对,江知墨你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么好了?
一大串话说得跟炮筒似的。
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干脆闭嘴继续低头写着清单。
这次的比赛很重要。
要准备的东西也不少。
但我身上的钱不多。
得好好打算。
江知墨你又不理我!
罗骁抱怨着去扯我的手臂。
他没控制力道。
肩上的伤被扯动。
疼得我倒抽冷气。
罗骁一愣,维持着动作不敢动。
结结巴巴道:我、我碰到你伤口了?
没事。
我抽出手臂。
可罗骁却不满地皱起眉:
你不是说陆枭帮你处理过了吗?我就说那只狐狸怎么可能会这么善良,也不知道给你用了什么破烂药剂,都几天了还没好完全。
陆枭没给我用药剂。
他大概是想让我疼久些,好好长记性。
不过这也没必要和罗骁说。
他又不会心疼我。
于是我随口说了句:可能是我恢复得慢吧。
你居然还维护他!
罗小少爷还在哼哼唧唧:
你把我给你的药剂收起来做什么?你不用、不用舍不得的,这药剂我家有一堆,挺好用的。
我早就想带给你了。不过那天念念看到你受罚也被吓到了,你也知道她胆子小嘛,我只好陪她——
许是意识到说错话。
罗骁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他有些心虚地看着我脸色。
含糊道:
要不你还是先把药剂用了吧。
我嗯了声,没有多问。
这反倒让他又不自在了起来。
江知墨。
罗骁犹豫了会儿,手足无措地解释着:
我那天……不是故意的。念念说她也是不小心,她实在害怕会被父亲罚,更害怕父亲会对她失望,可当时家里就只有你们俩在。
他越说越小声。
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我。
你身体素质一直都比念念好,就算被罚了顶多疼几天也就好了。可念念不一样啊,她好不容易才养好身子,而且她很怕疼的。你是她姐姐,让让她也是、也是应该的嘛。
握着笔的手猛地攥紧。
我抬起头,沉默地盯着罗骁。
他唇角抿成一条直线。
下意识狼狈避过我的目光。
其实这话。
江念念也说过。
那时她一边说着,一边笑着松开了手。
任由着那个承载着回忆的花瓶落地。
姐姐。
她歪头看着我,语气轻快:这是对你的惩罚啊。
因为我在那几天里抢走了原本独属于江念念的父亲的视线。
又或者是。
因为我和罗骁组队了。
罗骁。
我叫着他的名字,叹气:
你到底想说什么啊?
罗骁哑然。
好一会才低垂脑袋,闷声:
因为你那天死不承认,父亲对念念也有点怀疑了。他这几天对念念态度异常冷淡。我希望你能去父亲面前认错,说这件事和念念一点关系都没。
再去认错。
然后再被罚一次。
让同样?ú2是我亲生父亲的人再对我失望一遍。
我会给你带最好的药剂!
原来连补偿都是有条件的。
即便早已经认清。
可这刻。
在对上罗骁隐隐期待的目光时。
委屈和难过还是蛮横地冲上心头。
牵扯着喉咙都翻涌着酸涩。
江知墨?江知墨!
如果我答应了,你能保证这次组队一定会帮我吗?
眼瞧罗骁又有不耐烦的迹象。
我抬眸,认真问他。
罗骁一愣。
他张了张嘴:我……
但话没说完就被震动的通讯器打断。
屏幕跳出了江念念的消息。
也不知说了什么。
罗骁立马站起,丢下一句我知道了后就匆匆离开。
知道不等于保证。
我皱起眉。
心里莫名多出几分不安感。
可下一秒。
通讯器跳出新消息。
来自陆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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